“泰合系”實控人王仁果二度“失聯(lián)”

　　泰合健康(000790)上躥下跳的K線背后，一股暗流涌動。四個月前，46歲的“泰合系”(泰合集團及其子公司)掌門人王仁果從“恒豐銀行蔡國華案”中“脫身”。四個月后，又卷入另一起案件。5月7日，多個獨立信源向中國證券報記者證實，“泰合系”掌門人王仁果已失聯(lián)。

　　就在王仁果案件纏身之際，泰合健康原來的老東家“華敏系”悄悄“殺回馬槍”，逆勢抄底，一躍為泰合健康第五大流通股東，令人費解。

　　四個月后再度“失聯(lián)”

　　5月7日晚，中國證券報記者致電王仁果，其手機處于關機狀態(tài)。

　　追溯公開資料，王仁果最后一次露面是在泰合健康2017年年度股東大會。根據公告，2018年3月27日下午2:30，王仁果在泰合健康辦公地——成都市高新西區(qū)蜀新大道1168號科研綜合樓一樓多功能廳——主持了該會議。

　　王仁果被外界視為“黑馬富豪”，有著光鮮的名頭——青年川商領袖、川商創(chuàng)業(yè)導師、成都廣安商會會長、四川省商會副會長、“泰合系”實際控制人。但即便是在四川當地，此前關于他的故事并不多。

　　讓王仁果進入公眾視野的，是其從“華敏系”手中拿下泰合健康的控股權。這是王仁果在資本市場的起點，也為其后來的擴張埋下了伏筆。

　　2015年8月28日，泰合健康發(fā)布公告稱，四川泰合置業(yè)集團有限公司(下稱“泰合集團”)分別與上海華敏投資管理有限公司(下稱“上海華敏”)、周蘊瑾簽訂《股份轉讓框架協(xié)議書》，泰合集團受讓上海華敏持有的四川華神48%的股份，計3432萬股；受讓周蘊瑾持有的四川華神24%的股份，計1716萬股。

　　泰合集團受讓上述股份后，持有四川華神72%的股份，計5148萬股，成為四川華神的第一大股東。交易總價合計為13億元。這筆交易過后，王仁果與妻子張碧華成為泰合健康的實際控制人。

　　正因如此，外界才得以一窺“泰合系”的家底。泰合集團旗下?lián)碛?0余家控股及參股子公司，這些公司涉足金融、房地產、酒店、醫(yī)院等領域。未經審計的財報顯示，至2016年9月30日，泰合集團資產總計為221.60億元，歸屬于母公司所有者權益合計59.53億元。2015年度(經審計)實現營業(yè)收入9.05億元，實現歸屬于母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為3.48億元。

　　拿下泰合健康控股權后，作為實控人的王仁果并未對公司表示過多關心。“他很少去公司。”四川當地一位知情人士告訴中國證券報記者，即便是作為泰合健康的董事長，王仁果都極少出現在公司，有時候甚至兩三個月都見不著。

　　事后來看，王仁果忙著增強上市公司控制權。

　　雖然從“華敏系”手中高價獲得了四川華神的控股權，以此間接獲得了泰合健康的控股權，但王仁果“位子并不安穩(wěn)”。四川華神僅持有泰合健康18.08%股權，加之當時市場狀況不佳，股價低迷，市場舉牌成風，這一股權比例并不安全。

　　2015年10月，泰合健康拋出了一份幾乎是“量身定做”的方案——向泰合集團定增不超過5041.03萬股，募資不超過4.3億元。一旦順利實施，泰合集團將合計控制泰合健康26.66%的股權，控制力大大增強。

　　不過，因A股市場波動較大，加上再融資政策收緊，2016年4月公司公告，原先的定增方案“縮水”，募資額壓縮到不超過3.8億元。當年8月12日，公司宣布終止定增。

　　而且，多年未有資本運作的泰合健康又罕見地于2016年5月23日發(fā)布了資產收購公告，欲現金收購四川旺林堂藥業(yè)有限公司51%股權。這一收購也于2016年7月21日宣布終止。

　　一連串意圖增強控制權和提振股價的行動受挫，并未打消王仁果的初心，他選擇了直接從二級市場增持。

　　2016年6月6日-2017年3月27日，王仁果的父親王安全在10.99元-13.98元/股的價格區(qū)間，采取集合競價買入泰合健康合計2155.11萬股，占泰合健康總股本的5%。至此，王仁果及其一致行動人在泰合健康的權益持股比例逼近22%，達到相對安全的水平。

　　然而，命運的轉折點呼嘯而至。

　　2018年1月2日晚，泰合健康發(fā)布公告稱，公司實際控制人、董事長王仁果失去聯(lián)系，相關信息尚在核實。1月19日，泰合健康發(fā)布公告稱，公司實際控制人、董事長王仁果在正常履職。

　　彼時，外界傳言王仁果失聯(lián)與“恒豐銀行蔡國華案”有關。多位獨立信源5月7日向中國證券報記者證實了這一說法?！敖浥笥岩]，王仁果認識了蔡國華，交往三個月后，雙方的距離大大拉近。”廣安一位接近泰合集團的人士稱，位于王仁果家鄉(xiāng)的“廣安恒豐村鎮(zhèn)銀行”便是雙方合作的成果之一。

　　在山東待了一個月的王仁果“出來”后，神色有變，“人消瘦了不少”。前述四川知情人士稱，“脫身”后的王仁果隨后低調處事。當時，泰合集團員工在各自的朋友圈紛紛發(fā)布了老板在機場歸來的照片，以示“老板沒事了”，但隨后被王仁果叫停。

　　如今，王仁果再次失聯(lián)，波瀾再起。

　　中國證券報記者從權威渠道獲悉，監(jiān)管部門已關注此事。

　　“華敏系”巧殺回馬槍

　　就在王仁果“失聯(lián)”的特殊時刻，泰合健康原來的老東家“華敏系”殺出“回馬槍”，悄然建倉潛伏，其套路讓外界直呼“看不懂”。

　　泰合健康2018年一季報顯示，截至3月30日，“上海華敏置業(yè)(集團)有限公司”(下稱“華敏置業(yè)”)共持有泰合健康500.89萬股，占公司總股本的1.16%。

　　華敏置業(yè)是“華敏系”重要成員之一。工商資料顯示，其股東為李小敏(持股83.12%)和上海華閩房地產開發(fā)有限公司(持股16.88%，下稱“上海華閩”)。華敏置業(yè)的前身正是上海華閩，后者成立于1994年4月。

　　對比泰合健康2017年年報，可以推斷華敏置業(yè)是在2018年1-3月建倉。在此期間，泰合健康股價區(qū)間為4.02元-7.52元/股，交易均價為5.58元/股。以此粗略測算，華敏置業(yè)動用的資金規(guī)模在2795萬元左右。而4月2日至5月8日，泰合健康的股價區(qū)間為5.93元-7.93元/股，交易均價為6.62元/股。結合泰合健康在此期間的量價關系和市場表現，華敏置業(yè)持有的泰合健康500.89萬股即便全部賣出，也是一筆穩(wěn)賺不賠的買賣。

　　而“泰合系”接手泰合健康的交易時點不佳，其持股市值已大幅縮水?！叭A敏系”為何能精準抄底？這或許源于“華敏系”深耕泰合健康多年，對公司“知根知底”。

　　“華敏系”第一次浮出水面，源于泰合健康2010年5月20日發(fā)布的一則實際控制人變更公告。根據當時的公告，上海華敏于2010年5月13日與上海同功投資有限公司(下稱“同功投資”)、上海佑昌實業(yè)有限公司(下稱“佑昌實業(yè)”)簽訂的《股權轉讓協(xié)議》，上海華敏受讓同功投資持有的四川華神24%的股權，計1716萬股；受讓佑昌實業(yè)持有的四川華神21.69%的股權，計1551萬股。上海華敏受讓上述股權后持有四川華神45.69%的股權，計3267萬股，成為四川華神第一大股東。以此間接控制華神集團(000790) (即“泰合健康”)。

　　這則公告首度公開了“華敏系”的龐大版圖。上海華敏、周蘊瑾、成都華敏物業(yè)管理有限公司(下稱“華敏物業(yè)”)、成都華敏置業(yè)有限公司(下稱“成都華敏置業(yè)”)等四川華神股東一一露面。上海華敏、華敏物業(yè)、成都華敏置業(yè)的實際控制人均為李小敏。而周蘊瑾早年曾任職李小敏所控核心平臺——華敏置業(yè)董事、副總裁。自2005年起，其轉身成為四川華神第二大股東，持有24%的股權。

　　同功投資、佑昌實業(yè)的背后均指向李小敏。進一步調查顯示，李小敏背后則為著名臺商蔡長材，他才是“華敏系”背后真正的掌舵者。早在2004年，“華敏系”就已控制華神集團。如此說法，得到了“泰合系”內部人士的證實。

　　據測算，以2010年作為“華敏系”入主泰合健康的起點，至2015年“華敏系”退出，其收益超過8億余元。

　　然而，這并不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。一份法院執(zhí)行裁定書曝光了“華敏系”與“泰合系”的矛盾。

　　2017年7月11日，四川省成都市中級人民法院發(fā)布的執(zhí)行裁定書顯示，泰合集團與周蘊瑾發(fā)生合同糾紛，泰合集團向法院提出訴訟保全申請，要求對周蘊瑾(被申請人)的財產采取保全措施。法院依法查封、凍結被申請人共計限額3960萬元的財產。

　　為何股權轉讓都已完成之后，泰合集團還要申請凍結周蘊瑾的財產？各種原因耐人尋味。5月8日，中國證券報記者致電泰合健康前董事長、股東周蘊瑾，她的手機處于停機狀態(tài)。目前，尚不知此案的最終進展。

　　蹊蹺擴張埋隱患

　　事實上，“泰合系”在資本市場的觸角遠不止泰合健康，其擴張步伐讓人側目。

　　宏達股份(600331) 2017年9月6日的公告顯示，泰合集團擬斥資43億元實現對宏達股份的控股。其中，18億元為收購直接支付交易對方的股權轉讓價款，另外向宏達實業(yè)增資25億元用于解決相關訴訟問題。交易完成后，宏達股份實際控制人從劉滄龍變更為王仁果。

　　不過，宏達集團和劉滄龍合計持有的宏達實業(yè)82%的股權，宏達實業(yè)和劉滄龍持有的宏達集團66.98%股權，隨后被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司法凍結。上述股權轉讓事項無法繼續(xù)推進。泰合集團向四川高院申請凍結劉滄龍持有的宏達集團和宏達實業(yè)的全部股權。最終，經過協(xié)商，上述股權轉讓協(xié)議被解除?！疤┖舷怠比胫骱赀_股份折戟。

　　但是，王仁果并未就此止步。

　　2017年12月8日，中國金屬利用(01636.HK)發(fā)布公告稱，公司控股股東時建有限公司(下稱“時建公司”)與泰合集團(香港)有限公司(下稱“泰合香港”)簽訂協(xié)議，時建公司出售其持有的中國金屬利用71540萬股股份(占公司已發(fā)行股本約29%)，泰合香港收購價為每股3港元，交易總價約21億港元。不過，此事一直未有進展。隨著王仁果“失聯(lián)”，這筆交易充滿變數。

　　另外，“金融板塊”曾經被泰合集團屢屢對外提及。其子公司中涉及金融的有8家，分別是廣安思源農村商業(yè)銀行股份有限公司、達州銀行股份有限公司、南充市嘉陵民信小額貸款股份有限公司、廣安恒豐村鎮(zhèn)銀行股份有限公司、成都民信融資性擔保股份有限公司、成都市成華民信小額貸款股份有限公司、廣安民信小額貸款股份有限公司、四川儀隴農村商業(yè)銀行股份有限公司。王仁果曾在接受媒體采訪時稱，金融板塊在自身運營和對外投資過程中均獲得了預期收益，集團“金融+產業(yè)”雙輪驅動的發(fā)展優(yōu)勢日趨凸顯。

　　然而，自王仁果第一次失聯(lián)后，泰合集團官網的介紹中，已經沒有了“金融板塊”，取而代之的是“大健康”、“文化旅游”、“地產”、“農業(yè)”和“教育”，各種原因耐人尋味。

　　接近泰合集團的人士稱，入主泰合健康之前，“泰合系”更多以“房地產商”的形象示人。隨著“泰合系”在資本市場攻城略地，其對資金的需求也越來越大。經審計的財報顯示，2014年-2016年，泰合集團籌資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凈額分別為-1.95億元、4.17億元和20.11億元，2017年上半年則為3.10億元(未經審計)。